“奶牛養得好，牛奶才會好。”
(相關資料圖)
就在近日，網紅牛奶品牌“認養一頭牛”更新了招股書。在最新招股書中，認養一頭牛披露了2022年上半年業績、“牧場共建人”銷售活動等內容，并回答了深受關注的“認養奶牛相關業務模式是否涉及傳銷，是否涉及非法集資”等問題。
但值得關注的是，有關公司具體采購生牛乳數據及自有牧場、聯營牧場實際產能等方面的問題，認養一頭牛依然選擇閉口不談。
長達四百多頁的招股書中，認養一頭牛講出“新故事”了嗎？大公快消深入觀察。
講不出的新故事
盈利能力不斷下滑
2008年，在“三聚氰胺”食品安全事件的沖擊下，消費者對國產乳制品品牌產生了信任危機，同時乳制品行業發展受到一定影響。
2012年，認養一頭牛創始人徐曉波在從香港購買奶粉準備過關時，因奶粉數量超過限購被海關問詢了4小時。此后，徐曉波開始決定創建一個新的牛奶品牌。
2014年7月，徐曉波在河北故城縣斥資4.6億元建立了第一座牧場，配套種植6萬畝草場，并從澳洲引進了6000頭荷斯坦奶牛。2016年，“認養一頭牛”品牌正式誕生。
根據此前公開報道，2016年認養一頭牛推出“牧場共建人”計劃，上線3天籌得200多萬元。2017年，公司推出“認養一頭牛”社群互動計劃，每年支付2999元或者10000元認養一頭牛，可獲得不同權益；2020年5月，認養一頭牛將認養奶牛模式升級，發起了百萬家庭認養計劃，開啟云認養、聯名認養以及實名認養三種模式。
通過三種認養模式，認養一頭牛成功出圈。直到2022年7月，認養一頭牛正式對外披露招股書，擬在上交所主板上市。
根據招股書，2019年至2022年1-6月，認養一頭牛營業收入分別為8.65億元、16.5億元、25.66億元、15.97億元。在2022年上半年乳制品行業伊利、蒙牛等重點公司的平均毛利率為25%左右，光明乳業（19.11%）、天潤乳業（18.14%）等公司低于20%的情況下，認養一頭牛這一數據達到31.98%。
以2021年乳制品收入、營業收入數據作對比，認養一頭牛的收入分別為25.12億元、25.66億元，規模僅次于伊利股份、光明乳業、新乳業及三元股份。
但不能否認的是，認養一頭牛的盈利能力正在逐年放緩。在2019年-2021年及2022年上半年，公司歸母凈利潤分別為1.08億元、1.45億元、1.40億元、6814.31萬元，凈利率分別為12.46%、8.89%、5.47%、5.90%。
2022年上半年，乳業重點公司平均凈利率高于7%，其中伊利股份接近10%。可以看到，認養一頭牛的凈利率逐年降低，在2022年上半年明顯低于行業均值。
作為一家新銳乳企，認養一頭牛用在產品研發上的費用可謂是“少得可憐”。
根據招股書，2020年至2022年1-6月份，認養一頭牛研發費用約61.39萬元、687.13萬元、530.04萬元，分別占營業收入的0.04%、0.27%、0.33%。而且，在2021年、2022年1-6月，公司研發費用中直接投入部分金額占比分別為35.19%、37%，約為241.86萬元、196.11萬元。2020的研發費用甚至沒有直接投入部分。
對此，認養一頭牛向大公快消解釋道，乳企用于研發費用本身不高，再加上公司現階段產品數量比較少，所以研發需求并不是特別突出。
乳業專家宋亮認為，認養一頭牛作為創業初期的企業，研發費用低是比較正常的。因為它的產品上不需要做多少創新，主要是跟隨行業。反觀其他做液奶的企業，其研發、創新費用基本上也用在了專業營養產品方面，大眾產品部分除了工藝改造、奶源建設外，研發部分投入同樣不高。
但是，相較于并不突出的研發費用，認養一頭牛卻花費了巨額資金來“打廣告”。
根據招股書可知，認養一頭牛產品銷售以線上渠道為主，與天貓/淘寶、京東、抖音等各大主要電商平臺建立了合作關系。2019年至2022年1-6月各期銷售費用分別為1.94億元、3.03億元、4.83億元和3.52億元，分別占營業收入的22.46%、18.35%、18.82%和22.02%。
對于銷售費用金額增長較快這一情況，認養一頭牛解釋道：銷售費用支出主要用于電商平臺的產品銷售及品牌營銷推廣。
不僅如此，認養一頭牛方面還表示，本次發行募集資金將有5.2億元用于品牌建設營銷推廣項目，這一資金占總募資的28.09%。而剩余的七成左右募資則將被用于海勃日戈智慧牧場建設項目、品牌建設營銷推廣項目、補充公司運營資金。
但無論是在電商平臺做推廣，還是在加快推進線下布局，認養一頭牛最大的營銷slogan是“認養”模式。可是，根據證監會最近的回復可以看出，“認養”似乎只是一種營銷口號。
涉及傳銷及非法集資？
認養模式遭證監會追問
在今年1月份，證監會針對認養一頭牛招股書內容提出了48個問題，從公司商業模式、奶源比例、對賭協議、關聯交易、食品安全、推廣費用到是否涉及傳銷、非法集資等方面，要求認養一頭牛進行進一步補充說明。
其中，對于認養奶牛模式是否涉傳銷、奶源、生產模式及募資用途等，認養一頭牛在招股書中解釋道，公司與“開始吧”、“美好的店”第三方電商合作開展的前述活動，均系為推廣銷售公司的奶卡業務，合作電商將活動分別命名為“牧場共建人”、“聯合牧場主”，旨在增加奶卡購買者的參與感。公司與合作方、參與人之間均系以真實的商品交易為前提，不存在“發展下級”、收取“入門費”、“層級計酬”等《禁止傳銷條例》《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關于新型傳銷活動風險預警提示》所認定的傳銷行為。
據了解，認養一頭牛在招股書提到，子公司杭州一頭牛于2016年12月與第三方電商“開始吧”合作推出“牧場共建人”活動，于2017年1月與第三方電商“美好的店”合作推出“聯合牧場主”活動，具體內容及目的均系為推廣銷售公司奶卡（提貨配送卡）業務，累計實現奶卡銷售收款229.37萬元，所形成的相關產品銷售規模及占比較小。但兩項活動于報告期外2018年底前到期終止，此后公司未再開展類似活動。
同時，認養一頭牛方面還表示，活動不存在轉讓或賦予參與人特定奶牛所有權或收益權的情況，活動標的為可兌取特定數量牛奶產品的奶卡。
對于其認養模式，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廣東省食品安全保障促進會副會長朱丹蓬曾公開表示，認養一頭牛的模式在沒有供應鏈加持的情況下，容易被認為是噱頭，未來要看認養一頭牛的具體落地情況，比如產業鏈的完整度、奶源品質、創新服務體系、以及相關的產品線。
此外，認養一頭牛多次強調“自有奶源建設”也遭到了證監會問詢。在反饋意見中，證監會同樣要求認養一頭牛補充說明不同采購模式下生鮮乳的采購金額及占比、聯營牧場以等問題。
通過招股書可以看到，目前認養一頭牛控股下且主營業務為牧場經營和生鮮乳生產的子公司有波波牧業、三河百宏、康宏牧業、內蒙古牧業、呼倫貝爾牧業、海勃日戈牧業、松原牧業、桑樹臺牧業、山東牧業，其中大部分尚未開展經營活動，除海勃日戈牧業外，其他未開展經營活動的子公司也不在募資項目范圍內。
對此，認養一頭牛曾表示，公司存在部分設立時間較近且目前未開展經營活動的子公司，一部分原因在于相關子公司旗下牧場正在籌建或建設過程當中，大型奶牛牧場建設周期較長是乳品行業的普遍規律。
但截至目前，認養一頭牛仍未透露其在牧場建設方面投入的具體金額。
另外，根據更新后的招股書可以看到，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認養一頭牛從前五大供應商處采購的奶源占比分別為42.58%、26.52%、34.70%、11.84%，從兩家聯營牧場采購的奶源占比分別為0、1.23%、8.53%、14.56%。綜上，以上七家外采奶源在上述時間內占比為42.58%、27.75%、43.23%、26.40%。至2022年1-6月，公司的奶源自供比例已提升至88.17%。
在純牛奶等成品生產模式方面，認養一頭牛主要采用自主生產與外協加工相結合的生產模式。第二種模式就是向外協加工商發出原材料，外協加工商根據公司要求將其加工成公司成品并收取一定的加工費用，合作方包括光明乳業、君樂寶、佳寶乳業、一鳴食品等。
根據招股書可知，2019年至2022年1-6月各期，認養一頭牛外協加工費分別為5789.91萬元、13696.19萬元、8239.56萬元和1714.01萬元，占營業成本比例分別為11.21%、11.89%、4.48%和1.55%。其中純牛奶外協產量占比分別為100%、91.83%、36.03%，酸奶外協產量占比分別為100%、95.88%、65.13%。
另外根據招股書測算，2021年認養一頭牛的玉米飼料每頭牛花費成本約15元。而每只奶牛所需玉米、青貯兩種飼料相加后價格不過35元左右，但在認養一頭牛在聯合羅永浩播出的廣告片及官方公眾號中，均有宣稱“一頭牛的日均伙食費高達80元”。對此，認養一頭牛并未明確說明。
存貨問題不容小覷
產品質量顯隱憂
除了奶牛和奶源問題，作為一家以純牛奶等乳制品產品為主的企業，認養一頭牛存貨情況也受到廣泛關注。
招股書顯示，2019年至2022年6月末，認養一頭牛存貨賬面價值分別為約1.07億元、2.88億元、4.52億元和5.85億元，分別占當期流動資產的34.91%、53.25%、23.04%和23.43%。2020年至2022年6月末，公司存貨跌價準備分別為59.99萬元、256.97萬元、800.87萬元，相對應的跌價準備計提比例也分別僅有0%、0.21%、0.56%和1.35%。
但是，大公快消注意到，認養一頭牛存貨跌價準備計提部分明顯低于伊利股份、光明乳業、皇氏集團等乳企。招股書顯示，2019年至2022年1-6月，伊利股份、光明乳業、新乳業等10家上市乳企（以下簡稱“10家上市乳企”）存貨跌價準備計提比例平均值分別為1.7%、1.44%、2.36%、2.59%。
對此，認養一頭牛解釋道，公司存貨余額逐年增長，主要隨著業務規模擴大，為保障未來業務需要，擴大了原材料采購，公司增加了以乳制品為主的庫存商品備貨規模并在2022年嘗試開展牛肉業務，存貨中消耗性生物資產增加。
對于存貨可能引發的問題，認養一頭牛也在招股書中坦言道，若公司銷售增長放緩或供應鏈管理不當，導致存貨周轉速度放緩甚至庫存積壓，則可能出現存貨跌價風險，從而對公司經營業績產生不利影響。
從存貨周轉率方面來看，2019年至2022年1-6月，認養一頭牛的存貨周轉率（單位：次/年）分別為6.99、5.84、4.97和4.28，逐年下降且低于10家上市乳企平均水平。對此，認養一頭牛也是歸因于經營規模擴大、新增牛肉業務、常溫奶占比高和產業鏈長幾大方面。
從營收來源看，認養一頭牛主營業務收入主要來自于純牛奶、酸奶、奶粉、生牛乳以及其他產品。但在近幾年，認養一頭牛的酸奶及生牛乳等相關產品的毛利率在近幾年均呈現出下滑的態勢。以其第二大支柱產品酸奶為例，2019年至2022年6月末，酸奶的毛利率分別為40.74%、31.38%、25.16%和21.65%。
不僅如此，認養一頭牛的產品品質也遭到消費者質疑。據黑貓投訴[投訴入口]平臺信息，認養一頭牛相關投訴共有百余條，投訴原因多為產品發霉、變質等等。
就在2023年2月10日，有消費者投訴認養一頭牛牛奶變質，已經出現粘液、拉絲情況。2月11日，該消費者補充道：“沒人聯系處理沒人問。”截至2月17日，該投訴進度為“已回復”，但該投訴仍未解決。
對此，有業內人士表示，牛奶食品安全無小事，特別是國人對乳制品質量問題十分敏感，此前網紅牛奶麥趣爾的“丙二醇”事件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如果質量不嚴控，稍加不慎就會失去消費者的信任。
長遠來看，國內乳品行業的競爭愈加激烈，隨著消費者對乳品行業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人口紅利逐漸削弱和線上渠道獲客成本日趨攀升的當下，單靠目前的經營局面似乎很難支撐認養一頭牛在賽道中持續保持高速增長。
在一次次消耗下，認養一頭牛要想從一片紅海中突破可謂是難上加難。未來，認養一頭牛是否能腳踏實地成功上市？大公快消持續關注。